街巷路名是城市的一种文化标识

2014-06-20 10:21 来源:苏州日报

 

  叶正亭,苏州市政协文史委主任,中国作协会员,苏州市作协秘书长,曾任苏州市广电总台副台长、地方志办公室主任等职。

叶正亭,苏州市政协文史委主任,中国作协会员,苏州市作协秘书长,曾任苏州市广电总台副台长、地方志办公室主任等职。

  潘君明,民间文艺家、诗人,长期从事吴文化研究,出版作品40余部,有研究苏州古城街巷的专著《苏州街巷文化》等。

潘君明,民间文艺家、诗人,长期从事吴文化研究,出版作品40余部,有研究苏州古城街巷的专著《苏州街巷文化》等。

  莫俊洪,苏州市地名委员会办公室、苏州市民政局区划地名处处长。

莫俊洪,苏州市地名委员会办公室、苏州市民政局区划地名处处长。

□高琪实习生张雨萌/文姚永强/摄

苏州有很多充满韵味的街巷路名:丁香巷、菉葭巷、腊梅里、蔷薇弄,活色生香,让人浮想联翩;大儒巷、尚书里、专诸巷、潘儒巷,则让你忍不住想走进去,寻觅历史的踪迹。这些美丽的路名,和它们附着的历史与故事,已成为苏州文化的一部分。

相比之下,那些新出现的路名常常不能符合我们的期待,谁知道星湖街、星港街、星汉街是什么意思,谁又记得润元路、嘉元路、建元路在哪里?新取的地名总是不如老地名有“文化”,其中也许有命名的问题,也许还因为缺了时间的积淀。纽约第五大道,那样简单直率,如今听起来如雷贯耳,是因为它已经有了附着的时尚内涵。

很多人不知道,市民政局有专门的部门负责审核地名,每一次给新路取名,都有严格的程序。城市日新月异,新路名越来越多,它们不可能像历史上那些街巷名称一样经过漫长的积淀,并不是“叫的人多了,就有了名”,命名,于是成为一件重要的事。我们对这个城市的热爱和珍惜,使我们对路名难免“挑剔”。什么样的路名才是好名字,应该怎样给一条新路命名?

在有关部门和专家们的努力下,今年年初,市政府公布了“苏州第一批吴文化地名保护名录”,这一名录的编撰工作还在进行中。一些老街巷消失了,古老的地名也被遗忘,整理、记录这些地名,使我们得以重温历史,慰藉乡愁,也为今后的新路命名提供了依据。

如果将城市比作一部史书,街巷名就如分册和篇目

苏周刊:地名、街巷路名对一个城市来说是非常重要的,据说我们苏州已经开始将一些地名列入地方文化保护名录,请先谈谈,地名有些什么作用,命名的方式有哪些?

叶正亭:路名首先是一种标识,是为行人、行车到达目的地起引导作用的,这是它的主要功能,它要好认、好记; 同时它反映了一个国家、一个地区、一个城市的文化底蕴。比如说我小时候住在王洗马巷11号,洗马是一种官职;比如说观前街,指的是玄妙观前面的一条街,它们都有特定的历史文化内涵。所以说,路名又是一种文化标识。

在全世界,美国的街巷路名蛮有趣的。它叫A1大道、A2大道、B3大道、B4大道。这纯粹是标识,没有什么文化内涵,不像观前街、玄妙观,它有两百年历史。但是我觉得,尽管它们没有底蕴,但好记,A1大道旁边肯定是A2大道,B3大道旁边肯定是B4大道,它的引导功能很清晰。我们国家还有很多城市的路名是以各省市县的名字来命名的,比如说上海,有南京路、江苏路、北京路,比较混杂,没有什么规律。

莫俊洪:一个标准的、完整的地名包括专名和通名两个部分。比如人民路,“路”是通名,“人民”就是专名,现在我们命名的时候,专名要求反映当地自然或人文地理特点,体现历史文化和时代精神风貌。地名是社会的产物,它的命名、更名、发展、演变始终受着社会各方面的制约。因此,它具有广泛的社会性,其功能是多方面的,既是定位符号、指向工具、交往媒介、信息载体,也是一种文化形态。其中,定位、指向是最直接的作用。

潘君明:新路名主要作用是定位、指向,但是历史上留下来的街巷路名,内涵就丰富了。如果将城市比作一部史书,一条条街巷就是一卷卷分册,街巷名犹如文章的篇目,记载着一个个生动有趣的故事。每条街都有不同的经历,城市在历史上发生过的各种事件,在街巷中总会留下遗迹,苏州的文化,就靠街巷体现出来。

《雨巷》《涛声依旧》都源出苏州地名

苏周刊:请举例说说,苏州的街巷是怎样体现文化的,街巷路名里有些什么故事?

叶正亭:苏州城址2500年未变,我们今天的街巷,甚至可以和宋代的平江图对上,很多的街巷路名宋代的平江图上就有,所以,苏州的许多街巷路名都是有故事的。一个丁香巷,就是这么美丽的一个名字,让诗人戴望舒写了一首诗。戴望舒1927年写《雨巷》的时候,还没有来过苏州,他凭什么写这首诗呢?就是因为丁香巷这三个字使他产生了联想:一个姑娘,带着愁绪,走在悠长悠长的雨巷。写《涛声依旧》 的陈小奇,据说当时没有来过苏州,因为《枫桥夜泊》,因为枫桥、寒山寺这些美丽的名字,他就写了一首《涛声依旧》。五年后这首歌已经唱红了,他来到苏州,他说哎呀我当时写得完全是对的。你看,一个名字可以引起这样的连锁反应,所以街巷路名是何等的重要。

潘君明:有不少街巷就是以历史人物、民间故事、神话传说来命名的。水仙弄,就和神话人物柳毅有关,这里水仙不是水仙花,而是水中的神仙,柳毅能出入海中,被苏州人尊为“水仙”。渡僧桥也有故事,是说一个僧人要摆渡,船夫不让,于是僧人就折下几枝杨柳枝,编成一只小船过了河。还有锦帆路,原名叫锦帆泾,是一条河,是吴王宫墙外的护城河,吴王与西施常常在此乘船出游。

叶正亭:还有剪金桥,吴王和西施出去玩,西施要化妆,没有带胭脂,要在河岸买胭脂,吴王身上没钱,怎么办呢?吴王就拿出金簪,剪了一段给西施去买胭脂。从前,观前街东边一条巷子里种了一棵大树,这条小巷就叫做大树巷。后来这个巷子里出了一位大儒王敬臣,巷名就从大树巷改成了大儒巷。在人民路旁边,有一年天上掉下一块陨石,这条小巷就叫做大石头巷。

苏州地名每年新增近千条,序列化让人难理解

苏周刊:近年来出现了很多新路,这些新的路名和老城区有很大的不同,它们是怎么命名的?

叶正亭:随着城市化的进程,城市建设在发展过程当中,必然会取消很多街道。比如,干将路开发,两百多条小巷没有了,但是同时,苏州由14.2平方公里变成这么大的一个城市,出现了很多新的路,必然要为这些新路命名。工业园区是中新合作的,所以它的路名南北向的一律以“星”为第一个字,东西向的以“苏”为第一个字。这种命名方法,后来又被其他地方沿用,比如我在报上看到新区要以“山”和“水”作为起名字的依据,平江新城,都叫“平”什么路、“江”什么街。

莫俊洪:苏州的地名每年以近千条的速度在增加,我们命名的时候主要考虑的是加强道路地名的指位性:一是选择使用历史相对悠久,含义较好的原有自然、人文地理实体名称进行派生,如狮子山前狮山路,摆宴村旁摆宴街等等; 二是名称尽量反映指称地的特点,见其名即能知其地、明其位,如吴中区的吴淞江路、园区二三期内的淞北路、听涛路,斜塘的淞江路,胜浦的吴胜路、吴浦路、滨江路等;三是对新城区地名命名采词,强调做到名称的层次化、序列化与文化内涵并重,如苏州高新区的“山水”系列,园区主体区域的“苏、星组合”系列,相城区主城区的“澄、元组合”系列等。

苏周刊:序列化的命名方式现在用得比较多,争议也比较大,你们如何评价这种命名方式?

叶正亭:我先说一下苏州评弹艺术家袁小良发表的一首关于路名的作品吧,是这样写的:小时候住石路:南浩弄、北浩弄、渡僧桥、山塘街;后来搬胥门:侍其巷、朱家园、学士街、万年桥;再后来搬平江路:大儒巷、丁香巷、菉葭巷、卫道观前;如今先搬到园区:星华街、星港街、星海街、星汉街、星湖街,住了八年没搞清; 后来搬到相城区:润元路、嘉元路、建元路、华元路、创元路、开元路,谁能搞清?再搬到青剑湖:亭青街、亭澄街、亭阳街、亭翔街、亭湖街,到现在也没搞清楚……

在园区住了八年,旁边的路也搞不清楚,就知道前面一个字:星。假如想约在园区某一条路上见面,那就困难了。

莫俊洪:新区园区的新路命名我都参与过。当时都很重视,在开发之初都成立了地名专家组。因为它是大范围的开发,不像以前,几十年的时间也没有这么多的新路名出现。上世纪90年代开发之后,需要大批量的地名。当时全国的开发区建设都是如火如荼,怎么来做好开发区地名的命名?当时提出了几个方向,包括层次化、序列化,等等。层次化就是道路按照主干道、次干道、支路这样的级别,要体现一定的道路层次。苏州老城区的路名是有层次感的,路,就是通道,是以交通为主的;街,是以商业为主的,比如观前街;巷、弄、里,都是居住区。因此,在开发区里面也提出要层次化。第二个就是提出了序列化的概念。比如济南的开发区,纵横分别用纬一、纬二、纬三,经一、经二、经三,我们觉得这个在苏州不合适。还有些城市学上海,用城市名称来命名,我们觉得在苏州也不合适。园区道路的命名,当时我们做了几套方案,其中一个方案就是“星”“苏”系列,南北向、东西向的路分别用“星”“苏”作为路名的第一个字。新加坡投资方看中了“星”“苏”系列。“星”是新加坡的别称,星岛,第二个字用的是中国的城市简称。比如说星明街,“明”就是昆明;星桂街,“桂”指桂林;星港街,“港”是指香港。“苏”当然是指苏州,“苏”后面的字都是园林。苏茜路,“茜”就是茜园;苏绣路,“绣”是绣园。其实也动了一些脑筋。这个方案体现了一些文化解读,当时看是比较容易接受的。但是很多群众不了解它的命名渊源,从字面上无法理解,造成了记忆的困难。确实也比较拗口,就如刚才叶主任说的,这种序列存在着缺陷,确实也是遗憾。

叶正亭:街巷路名一共三四个字,搞成系列以后呢,第一个字占掉了,比如说“星”系列,第二个字虽说是按照从东到西的城市顺序排列,但是也比较难懂难记,看不出规律来。我还是第一次知道星港街里“港”表示香港。

潘君明:我也是第一次知道,星明街的“明”是昆明。星海街,你们说“海”表示海口,但是很容易被当成上海。这样的序列化,名称中前后两个字没有关系,就很难理解,也很难记住。

街巷命名有规则、有道理

苏周刊:大家比较倾向于反对这种序列化的新命名方式。那么,我们历史上的路名是怎么取的,有没有什么经验今天可以沿用?

潘君明:街巷命名,不光是起个名字就可以的,这里面有规则、有道理。路名都分两个部分,前半部分是指代名词,后半部分是标志字。观前街,观前是指代名词,表示它的位置,街是标志字。街巷里弄,都是标志字。说到街,它是四通八达的;巷是邑中的道路,里是居住地。宋以前苏州是没有街巷的,只有坊。唐朝时白居易当苏州刺史时,写过“七堰八门六十坊”的诗句,现在60个坊留下来的有11个,嘉馀坊,大成坊(已并入皮市街)……坊就是四四方方的,围墙围起来开个门的房子;宋代苏州比较发达,老百姓觉得从坊里面走进走出比较麻烦,就想把外面的围墙打通,这样就一条弄出来了,然后巷也出现了。清末以前苏州城里的街巷一般称为巷,清末以后出现了湾、场、墩、浜、下塘、河沿,以及街、路等。

苏州历史上的街巷命名大体有几个方式:一是用历史人物来命名的,比如说学士街、尚书里、伍子胥弄、专诸巷。二是用文化性建筑命名的,比如说拙政园弄、朱家园、沧浪亭街、留园路、定慧寺巷,你到留园路,也就到留园了,你找定慧寺就去定慧寺巷。第三种是用桥梁河浜命名的,比如乌鹊桥路、万年桥大街、渡僧桥弄、枫桥大街。第四种是以自然环境命名的,其中又有几种情况:以花卉树木命名的,一个地方什么种得多就用什么命名,比如桃花坞大街、瓣莲巷、丁香弄、蔷薇弄;以飞禽走兽命名的,金狮巷、麒麟弄、凤凰街;以地理方位命名的,东大街、西大街、南浩街;以数字命名的,三元坊、一善弄、五爱巷、七家弄、万人码头;还有以自然特点命名的,比如玄妙观那儿有个牛角浜,因为那个地方长得像牛角,还有鹅颈湾,像鹅的颈项。第五种是以行业作坊命名的,比如说以食品命名的,枣市街、药市街、醋库巷;以用品来命名的,草鞋湾,木梳弄;以匠作命名的,有石匠弄,皮匠浜。第六种是以民间故事命名的,像前面讲到的水仙弄、剪金桥巷。第七种是以吉祥语言命名的,比如说以“福寿康安”“敦仁厚德”等字命名的,久福里、同泰里、长寿里,福星里、广福里、五福里等等。

苏周刊:对于今天的街巷路名的命名,有些什么建议?

潘君明:苏州的街巷命名,应该体现苏州的历史文化,要有苏州的地方特色。苏州文化底蕴深厚,不管是郊区也好,城区也好,包括工业园区、新区,都可以利用历史文化来命名的。我有几个建议:第一尽量发掘苏州地方历史典故、名胜古迹、文化遗址的名称;第二,利用当地历史文化名人的典故或轶事;第三,利用当地的地理环境特点,或者民风民俗的特色; 第四,移植已经废除的地名;第五,现在的标志性建筑,同样可以用来命名,比如博物馆路。当然具体命名还是需要研究的。

叶正亭:一个路名应该有四个性质,一是唯一性,第二是特色性,第三是不可替代性,第四是不易模仿性,像长江路、黄河路就不能算好路名。苏州相城区有个元和镇,有很多的路,中间突出一个元字,叫润元、建元、嘉元。我觉得这些带有规律性的东西不好,其实元和镇有很多相关的人物,范蠡啊、孙武啊、文徵明啊,和历史人物有关系的路名就可以根据这个起。千万不要形成一种规律、一种模式,我个人觉得这样并不好,一个街巷一共三个字,你一个字占掉了,而且这个字是没意义的,你说这个“元”有什么意义呢?如果把文徵明墓附近的路叫做文徵明路,那就很好。

序列化的意识没错,但是我们机械地执行了序列化

苏周刊:新路名当中有没有比较好的例子?

莫俊洪:有遗憾的,有不妥的,当然也有好的。总体是好的。刚才叶主任和潘老师说了几个原则,现在我们基本上也是围绕着几个原则在考虑问题的。当然现在有几种情况是不能用于路名的,官职不能用,企业、单位、产品都不允许用。历史上的路名可能是约定俗成的,然后经过官方的典章志书确定了下来,有很多地名也在变化之中,比如说学士街,最早叫药士街,苏州话现在还是叫药士街,原来是卖药的市场,后来因为王鳌住在那边改叫学士街。养育巷原来是卖羊肉的。宋先洲巷,原来叫宋筅帚巷,就是洗锅的扫帚。后来都被雅化了。

新地名集中在开发区,开发区的领导认为这是现代城市,要体现一种高端大气上档次。比如前不久为某开发区的道路命名,我们当时提出要用当地的村落名,把原有村落名称用到新开发区域的道路、桥梁上面,这样容易记,避免地名用单字组合,有些开发区领导不一定欣赏这种方式,他认为要上档次一些,要现代。当然也有我们的认识问题,提到城市化,我们就机械地理解了城市化的概念。序列化的意识没错,但是我们机械地执行了序列化,当时全国都在流行,但是现在看来还是有些问题。我们现在也在努力,现在的序列化已经不使用这种拆字组词的方式了,而是以概念的系列化来替代组成的系列化。比如我们前不久完成的苏州太湖新城的起名,也是用了层次化和序列化,主干道次干道南北向东西向都有一些区别,用了当地的一些政区名称,比如旺山路、龙翔路。南北向还有一个山水系列,水我们没有用河的名称来命名,而是借用了宋代水利专家郏、郏侨父子的名字,郏字正夫,郏侨字子高,我们就把两条路命名为正夫路和子高路。按照地名管理规定,一般不以人名命名,所以我们这里尽量不用人名用,用了他们的字。

编撰“吴文化地名保护名录”,是为了对地名保护、传承和利用

苏周刊:据说现在正在进行“吴文化地名保护名录”的编撰整理,请介绍一下这方面的情况。

莫俊洪:从2012年开始,在叶主任的大力支持下,我们启动了“吴文化地名保护名录”的编撰工程。主要目的就是将具有吴地文化特征的地名进行保护,今年年初市政府公布了第一批“吴文化地名保护名录”,第一批定下了930个,主要是古城区的街巷、历史纪念地、园林等等。其中街巷303条,201条是山水,镇区村落名226条,纪念地和旅游地就是潘老师写的,是200条。目前只公布了名单,我们下一步要做的是对每一个名称后面的内涵再进行挖掘整理,字数80万字左右,今年9月交稿,现在正在紧锣密鼓地写初稿。第一批是以历史地名为主,以后会逐步增补,这一批结束以后,我们可以紧接着做第二批,第二批的范围就会更大一些。纳入保护了就不准更名了,除非实体变化,桥拆了或者路拆了,只能是注销了,名称要就近移用。

苏周刊:纳入这个名录的地名是不是意味着以后要利用?

莫洪俊:名录的目的主要是为了保护、传承和利用,并不是说把它保护起来就万事大吉了,重要目的还是要传承和利用。怎么传承利用?可以恢复,举个例子,比如平桥直街,它是很短的一段,本来已经并入五卅路,现在把这一段的名称恢复了,因为从地名角度来说,它的意义很大。一下子就把我们苏州历史上城市建设的中轴线找出来了,以前苏州的轴线是在平桥直街。

苏周刊:“吴文化地名保护名录”的编撰有什么意义?

潘君明:第一个作用,是把吴文化地名理清楚了; 第二个作用是留存资料,一个城市应该把它的地名资料留下来;第三,名称留下来,就可以移用;第四,对将来的路名命名可以起到参考作用和约束作用。

莫俊洪:这本书作用是多方面的,它是文化建设的一个成果,还是一本工具书,也是未来的指导书。